特长: 写文又闷又丧

【昼夜】彻夜长谈

CP18无料全文放出,PP本世界,在之前的纸质版本的基础上有过修改,槙狡槙无差,一堆二设注目。

感谢凉河太太安利的诗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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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你一起穿越世界的荒芜,

为了和你一起面对死亡的恐怖,

为了目睹真理为了丢掉怯懦,

我与你同行。

为了你我抛弃了我的王国我的秘密,

抛弃了我短暂的黑夜我幽幽的安谧,

抛弃了我浑圆的珍珠和东方的诱惑,

抛弃了我的明镜我的生活我的形象,

抛弃了天堂的花园。

此地外面的灯火再没有凝重的白昼面纱,

再没有我顾盼自己裸体的镜子,

而荒芜被称作时间。

因此你以你的动作为我穿上衣裳,

而我学会了在狂风中生活。

为了和你一起穿越世界的荒芜。

——索菲娅·安德雷森



——酒是琼浆蜜液,也是穿肠毒药。

狡啮坐在床上,点燃了一支烟。喝光的酒瓶被扔在房间的角落,他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上身赤裸着。仲夏夜的闷热气息透过了玻璃和阶梯,渗入进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什么都是潮湿的,水汽和人群挤在一起,充斥在旅馆对面的夜间广场上。醉汉们在角落里斗殴,踉跄着用拳头砸出的血刚好掩没在灯光所触及不到的阴影下,而就在广场的另一端,无家可归的人们聚在窝棚下跳着永无止境的舞蹈,廉价的啤酒瓶滚得到处都是,即使是深夜也依然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耽于娱乐,即使市政厅已经下令逐一关掉了夜市和欢场,但市民们仍然有能找到乐子的地方——偷盗,暗女昌,黑市交易,在广场中央的一尊神像后面,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这里是战争中心的贸易区域,换句话说,也就是唯一能容忍和平存活的地方。

神像的左手摊开,右手食指指向了上天的方向。



前执行官今晚喝得有点多,在一个小时前整个人都沉迷于昏昏沉沉的状态,那里有尽可以满足的幻想——光怪陆离的金色世界带给人神经系统的欢愉,狡啮光脚踩踏在坚实的土壤上,不用担心自身的坠落,也不用担心植物的衰亡,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自身的痛感,几乎被昆虫翅膀一般柔软的薄纱所包围,唯有廉价的烟草能让人清醒过来。

他几乎快忘记自己的语言,然而当喉结开始上下滑动的时候,狡啮仍旧本能地选择了自己的母语。

“槙岛。”

“晚上好,”坐在一旁的哲学家有着愉快的腔调,他正翻动着手里的书页,一页印有昆虫触角的插图出现在了狡啮的视野里。

“很少见呢,你会主动呼喊我出来。”

狡啮确实很少主动喊出槙岛的名字,但原因并不是如同常理所能想象得到一样。事实上,作为宿主而言,狡啮远远算不上合格。他无法控制槙岛的行踪:当自己回忆起厚生省和NONA塔的时候,超越现实的幻影往往会留给他一些闲暇的空间。而当他的车在沙漠抛锚,因为爆胎熄火而被困顿在暴烈的日头下,越是心情郁结时,却越是槙岛喜欢待在他身边的时候。

这样的现状让狡啮觉得非常厌烦——相比起个体的妄想,幻影的存在更像是灵魂的重生。

槙岛在狡噛慎也精神世界的重生。

幻影先生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睡眠。槙岛的作息比之前还要过分得多,哪怕通宵不睡也能够在第二天保持精神奕奕的模样,穿着单薄的衬衣和七分裤,哎呀哎呀地感叹着狡啮的狼狈样子。

而他却对于这类坏心眼毫无办法。只有试着将槙岛的脸添上几道伤疤,又或者给他替换新的着装来略微一下自己烦闷的心情。

哲学家的影子对于这样的反击从来没有表现出别扭和不快,他仿佛并不能意识到外在世界的改变,军装到和服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实际上,看着槙岛穿着反叛分子的白色军服坐在这个低矮又腐臭的房间里更像是某种难以察觉的恶趣味,即使是自欺欺人,但槙岛此刻正位于他的领域,隶属于猎犬一般动物直觉的管辖范围。

他会说话,也会像狡啮推销那些过时而晦涩的书籍。这一切都基于狡啮的潜意识之下,合乎现实世界的情理而发展着。

当槙岛出现于这个房间时,他围绕着堆积了霉菌和裂缝的四面墙壁转了几转,找不到能够驻足的地方——哪怕是一张书桌在这样的旅店仍然算是一类奢侈品,所以这个骄矜的鬼魂最终只能选择坐在床的一角上。

他们因此达成了诡异的平衡——狡啮仰躺在干燥的床单上,而槙岛正坐在他的身边。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狡啮下午刚完成了一笔交易,从沙漠的一头穿越到另一头,冒着死于流沙和干涸的风险,同一个留着络腮胡裹着头巾的当地人完成了汽油和弹药的交易。战火纷飞的A世界和位于缓冲区的B世界,这就是几百公里的边境线隔开的普通人和亡命分子的差别。

当然,狡啮本人也算是其中之一,某种程度上的亡命分子,奔波于枪林弹火之间。稍不注意就容易挨上的几发子弹,又或者被炸裂开来的炮弹碎片所袭击,这些往往都是战争时期最致命的伤痕。

他想过自己会死去这码事,无数次假想过这样的结局。或许是在某个废弃城墙的下面,中古世界沿袭下来的巷落的尽头,当这个干旱的地区正面临着带给植物生命和丰盈的雨季时。他的胸口被开了一枪,结结实实的大洞裸露在他的胸膛。雨水会冲刷掉他的血迹,而沙尘会掩埋他的伤口和尸体,最终让他重归到世界的本真,埋于尘土,归于寂静。

他不得不坦诚而言——在踏上东南亚的船只时,自己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白色军服的领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槙岛的脖颈,更不用提锁骨及以下的地方,他像丝毫顾忌不到夏日的热度一般,仍旧将一本摊开的书放在他的大腿上。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槙岛看了狡啮一眼,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尽管我们一向懂得对方的想法,不得不说,有时我很难理解你兴奋的来源。人类的兴奋端大多来源于杏仁核,那是大脑中情感与记忆的控制所。这来源于生物学层面的解释方式,即人人都有享受肾上腺素激增所带来的刺激的机会。”

“因为下午那桩交易而觉得开心吗,这是很好的,”狡啮的不置可否让哲学家确定了答案,槙岛点了点头。

“出于我的角度,这恰恰是你让我觉得有趣的地方,狡啮。人类这样的个体同两脚兽一起生活着,而我们的任务便是将他们分辨并辨识出来。”

“辨识人与动物的根本是其思考与判断的能力,换句话说,也就是‘意识’本身,或者用感性一点的语言,所谓‘灵魂的光芒’。在这个问题上就我而言,我并不认同直立行走和使用工具的说法。人们永远在试图归类,而基于本身所发展下去的,所能联想到的,归类本身的目的便是为了排除异己,这一点在各种各样的时代都能得到验证。党争,战乱,都是这个特点的延伸。事实上,人们不只是在企图在内部进行排斥,外部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人与动物的区别会讨论上几个世纪,从人类开始建立起群居社会,拥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开始,关于答案的争论便已经开始了。这同样也是为什么机器人与人的个体意识的分歧永远会成为科幻小说主题的缘由。”

“不,”狡啮吐出了烟圈,难得接上了槙岛的话茬,“现在我们还不用面对这个问题,你在杞人忧天。”

“我们会遇到的,”槙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现在已经出现了全身义体化的技术,面临所谓的AI统治人类又会有几个世纪呢。答案会很快到来,自工业机械开始出现后,宇宙就已经开始加速它的发展和灭亡。事实可以从时间轴的横向对比来看出,只是我们因为身处其中,难以察觉罢了。

——相对静止,你可以尝试用物理定论来解释人类错误的感性世界,如同量子力学可以从理论上解释不少哲学问题。”

“看看这个‘它’吧,狡啮,”他说,“或许你以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但当你踏出了厚生省,踏出了西比拉的管辖范围,圈外的世界便开始在你的面前变得清晰起来了。它张牙舞爪地横亘在你的未来之间,我很好奇,你将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应对一切。”

“我会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找出来的,这不是死人应该担心的范畴。我只是想知道,槙岛,你曾说你想告诉我西比拉的真相。”狡啮的香烟已经燃尽,烟灰铺满了大半个红色的塑料缸底,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在酒精和重新点燃一只烟之间徘徊。

“是吗?”哲学家仍然展露着他一如既往的笑脸,连嘴角的弧度保持在恒定的位置,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不记得我说过那样的话。”

这个回答实在让人意兴阑珊。槙岛绝对不会如此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应该会像之前的长篇大论一般,向自己解释起西比拉的真实和缘由。狡啮所能在直觉上确定的,便是槙岛曾经在被短暂拘捕的那段时间里得到了问题的答案。他曾经痴迷于警察与罪犯的猫鼠游戏,并无所谓真相与否,然而在槙岛的死亡使他跳脱开那个封闭的社会,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无法不在意起当日槙岛曾经致电于他的内容。

“今天我知道了西比拉系统的真面目,那东西不具备让你拼命守护的价值。”

通信器没有面目的另一端这样说道。

前执行官的精神世界如今已然可以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被留在了千里之外的海岛,仍然与统治阶层纠缠不清;而另一个部分则活在这个封闭而晦涩的地方,周围的建筑和陈设都停留去上个世纪。他不得不在各式各样的语言和区域中穿梭,同医护人员以及武装分子打交道。他见到过仍旧带不稳头盔的十岁少年端着枪拦在自己的面前,也曾被伪装成流浪汉的妇女所伤,炸飞的伤口和残肢把他牵扯回现实世界,这个粗野而有干燥气息的地方,与厚生省绵软的钢铁世界截然不同。

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人,是槙岛圣护。

他和他永远理不整齐的白色衬衣永远能出现在狡啮所在的地牢、战场和他重伤濒死的最后一刻。即使狡啮很容易便会记起槙岛死前头破血流的样子,但那浅色的衣物仍旧一尘不染。

槙岛会坐在他破旧得几经改装的汽车上,位于副驾驶的位置。偶尔出于一时的心血来潮把他纤瘦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斑驳的光线让狡啮不得不打开面前的遮光板,只有这样,狡啮才能看到他微眯着金色的眼睛端看着自己的模样,四周的阴影都透过他的身体,直接落在驾驶室的座椅上。  

他的手是毫无形体的,然而书页却有变化,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根本不会知道这个破旧的越野车之外除了司机还有第二个“人类”存在——这像神学和玄学的范畴。但狡啮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虔诚的,乐善好施的教徒,他很少关心过别人的观点。

然而在他看来,槙岛坐在他身旁翻动着书页,这正是他习惯的发生于每时每刻的普通场景。

他们的车穿越过漫天黄沙,车辙迅速被风沙盖过,而在被扔下的身后的世界里,夕阳正陷入漫长得耐人寻味的坠落过程中,大地一片苍茫,周遭杳无人烟。  

我迟早需要解决这一切。

掐死他,或者掐死自己。

狡啮这么告诉自己。

  


他或许已经醉了,或许。即使正常与疯狂的界限在活人现存的这个世界已经很难确定,但任何时代任何国家的律法都是相通的,杀人者必然会背负西西弗斯的罪孽——槙岛就是他的那块石头,不断从山顶滚下,佐证着生命终究无益。

荒诞是他作为主角的故事的本真。

狡啮再次打开了一瓶酒,他这趟长途旅行的任务已经完成,即使自己已经养成谨慎又压抑的本性,但今晚着实不需要保留什么太多的顾忌。

槙岛的灵魂放下厚重而泛黄的书籍,向阳台走去。

说是阳台,其实只是狭长的一片空地,远远不够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的身形,但这对哲学家来说并不会构成任何问题。他站在那里,这栋破旧的旅馆小楼最高的一层,看着距离他们几条街以外城市中心喧嚣而放纵的笑闹。

即将要带来的雷雨天气和磕了药的疯子们,哲学家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散落了晦明光芒的方外世界依旧吵闹,有不少人靠在墙角的位置交换了彼此的唾液,仅仅脱下裤子将下半身的器官贴合在了一起,肆无忌惮地耸动着。围在他们周边的其他年轻人吹起了口哨,甚至掏出了自己裤子里面的东西,又很快被面前的施暴者哄喝走。头发随着彼此的动作而散乱,被抵死在墙壁和男人之间的女人将她的脸埋在了一头红发中,张开的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哪里都会有无所畏惧的暴民。

哪里都会有强女干,抢劫,暴力和虐杀。

对于狡啮而言,他很难确定槙岛是否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毕竟这个近在咫尺的亡魂只给他留下了半个侧脸,而另外半个很可笑地与腐朽的栏杆快要融为一体,超现实的灵体和钢筋混凝土构造成的建筑物,迥然不同的两种存在。前者没有再试图踏出他的脚步,看起来就像是下一步他准备消散于今晚这个烦闷的夜空。

槙岛大概很能喝酒,如果在他活着,还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狡啮或许会与他分享自己今晚买到的啤酒。虽然槙岛是个十足的混蛋,不得不说,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酒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

一切都是猜测和“或许”,关于槙岛的生活习性不同于西比拉这类客观存在的真相,他可以尽可能进行描摹。在槙岛死后的住宅进行过的探查和短暂的生活能成为想象的证明,狡啮躺在曾经隶属于槙岛的浴缸里,想象着自己换一种方式将他溺毙的画面。

无论主体是自身还是他者,对于死亡的幻想不可避免,携同生存的意义永远都是人类的思考本能。

狡啮本能地幻想过他亲手杀死槙岛的不同形式,就像幻想槙岛还坐在落地玻璃下的餐桌旁,每一次的杀人过程都漫长无比,如同最后演变成的真正经过追逐后的死亡过程。

他现在位于的境地同样也是漫长死亡的其中一环,只不过走在的台阶上是自己的。跨过了槙岛那颗惨白的头颅,一切便等同于在通往最终解脱的道路里越级而上。

哲学家的灵魂在触摸到完全透明而悬空的空气前退缩回来,又一次回到了狡啮的身边。

他换回了平时槙岛圣护所属的那身衣服,白色的长袖T恤和灰色长裤。

狡啮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槙岛的灵魂反复无常。


这样虚幻的变化场景一年之中偶尔会出现几次,上一次发生在狡啮与他战友所获得的一次小型的胜利之后。同样是一场原始的酒宴,短暂的欢愉,槙岛出现在狡啮的身边,一棵蒙着阴影的棕榈树下。他罕有地选择了安静,泛着酱料和金黄色泽的生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猎犬提着他的酒瓶子,看着槙岛无声的出现到寂静消失,又在一两个小时候后从时间的尽头折返回来。

那时狡啮的周围吵闹异常,穿着褪色军装的战友们都沉醉于狂欢的盛筵。即使没有一贯传说中为了庆贺的舞者,负责医疗和后勤的人员依然走到了聚集了灯光和火焰的前台。所有人都在他的面前换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舞伴,不同性别和人种的族群来来往往。

翻译机在这片区域并不非常流行,这点不像他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香港。现在用于交流的语言是由两种古老语言混合和生造出的新的方式,这就意味着狡啮也并不可能使用现代器械来帮助他同本地人交流和沟通。他的老师是一些小孩子和志愿者,而他在语言方面的天赋也让人惊讶,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在平时的任务交接时便几乎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误解。在这样的欢场里,女孩子们的裙摆像是旋转而过的漩涡和太阳,几乎每一个字眼都伴随着风声从他的耳畔和脑海呼啸而过,只无法将这些碎片捡拾和组织起来。

他坐在被点燃的火堆旁,间或拒绝掉各式各样的邀请。

“狡啮,人的生存是本真,除此之外所谓的道德和规则都是在社会约定俗成的条件下生造出来的。你可以背离自己的责任,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们都握有特殊的选择权,那即是我们灵魂的光芒。”

靠着树干的槙岛低下头来看他,在这个漫无边境的沙漠世界里,他所能倚靠的那点灰蒙蒙的可怜绿色终究在夜间被得以照亮。树叶间的阴影透过这个苍白的影子,直接落入大地之上。

——酒是琼浆蜜液,也是穿肠毒药。

然而能疗伤治命,几乎无所不能。



即使在营地也很难喝到这样的好货,狡啮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分量,还足以帮助他支撑踏上到回去的旅途。

“槙岛,我对你除了憎恶外,并不曾怀有其他的心情。”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被点到名字的人笑了笑,“如果在杀了我之后还能谈起情爱缠绵的话题,那也未免太荒谬不羁了。”

他合上书页,将那本乏味的理论学说抛诸于脑后:“我既不曾在走下台阶之时被夏日的百合玫瑰所包围,也没有想象过会与你在天堂的尽头最后相见。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不会创造出能容纳彼此晨起时分的早晨。如果NONA塔曾种植过花朵与植物,那也一定是每年贫乏与侮辱的循环往复。”

“我们分手于黄昏,”槙岛本应该极度平静的内容在灯绳的摆动下显得格外摇摇晃晃,“这本该是属于我们最后的结局,在夕阳的熏风吹拂过的麦浪之下,我背对着你,在临死之时也仍然看不清楚你扣动扳机时候的神情。”

“即使是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杀了你。”狡啮厌烦了再听到这些疯子似的讽刺语句,呼之欲出的呕吐和反胃侵袭过他的身体。他坐着脱掉了上衣,将自己的头颅埋进了膝盖间带有陈年棉花腐烂味道的被褥里。

“这非常好,很高兴我的死亡能交付予你执行,这是我们所能达成的共识之一。”他金色的瞳孔落入了落日的辉光,“只是你不应该再创造出这份虚假。”

“是因为在异国他乡的独居生活吗,又或者说遗憾于在过去我还活着的时日里我们所说过的话语实在太少?为了自我补偿?自我宽慰?即使是精神问题的反映,你同样可以有其他更多的选项。” 

“让我说得直白一点——你不应该,也不需要再将我呼唤出来。”

“狡啮,你不想死,却也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努力活着,升级的自虐倾向,典型的自我厌弃。你曾嘲笑我的孤独,嘲笑一切不过是被朋友排挤哭闹的孩童所作出的任性举动,然而你要如何解释现在’槙岛圣护的幻影’这般可笑的存在呢呢?”   

“你需要我来帮助你证明,帮助你得到慰藉,帮助你决定下一步前进的方向。”

“猎犬先生,人人都是孤独的。如今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槙岛的话语从来都一针见血,但在平常的普通时日里,两个人的交流中仍然被包裹在尘世庸俗的外表之下。酒精成为了撕开外袍的利器,将尖锥直接扎进了平时所无法触及的内核。

狡啮没有尝试反驳,他们之间口舌之争的赢家大多数都属于槙岛。他只是睁着自己酒醉的眼睛,属于槙岛纯白的影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槙岛走上前来,弯下腰俯瞰着已经躺下的男人。  

“我理解你的憎恨,因为我也是如此。但请放心,我仍旧感谢你,而且直至死亡之时,我们仍然能互相理解对方,”他轻飘飘地笑着,看着狡啮面前堆得整整齐齐的酒瓶子,“只可惜我们现在只能相谈,无法喝酒。”

“下半夜快要过去了。天边将要出现世界的第一束光,从近日这个糟糕的天气来看,初生的太阳届时会泛着惨淡的青白色。烟尘飞扬,天色暗沉,我们需要再次观看一次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日出。”槙岛的话语小声而模糊,如同睡前哄骗孩子的呢喃。

“不过,当你醒来之后,大概我又会成为与醉酒时的刻薄冷淡不同的’槙岛’,不再是让你背负着杀人犯之名的死去的敌人,而是能给予宽慰与陪同的生者的影子。”

槙岛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试图掀开狡啮额前碎发的动作,他低下头,露出自己完好的眼睛和长长的浓密睫毛,留了一个吻在狡啮的脸上。


就像自己仍然活着那样。


这只是狡啮尚且存活于世的一个普通夜晚,即使是在槙岛死后,他们依旧彻夜无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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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本子上面那些为了卖安利的废话我就不贴上来了……

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作者。喜欢的东西很多,但下手写的很少,就算是写了这么些篇还是觉得,自己仍然不能写出CP或者角色的万分之一。对写作也没什么热忱,只是觉得难得能遇到让我写起来内心宁静的人。

有很多话想说,但总还是觉得要感谢一下看完这篇文和一直有跟我评论点赞的太太们,因为圈子冷所以我大概也都记得,虽然很多人我们都没有说过话。由衷地感谢长情又温柔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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